凡煙小說

第20章 頓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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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覆一日。

裴曉的傷勢日漸好轉。

天開始回暖。山中感受最為深切。原來寂靜的山中,開始有了鳥鳴之聲。老樹開始發芽,春天來了。

春寒料峭中,裴曉慢慢的打掃著屋子。他的傷勢尚未全好,箭瘡已經愈合,但稍為不慎則怕覆裂。但是,裴曉又覺得一個人天天躺在床上,難受得緊。

掃了幾下,裴曉已漸漸不支。額上虛汗直冒。

剛好獵戶進城回來,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笤帚,扶他坐下,粗聲粗氣的嚷著:“兄弟,我不是讓你躺著就好嗎,你起來做什麽呀你!”

沒辦法,在獵戶面前,裴曉好像一直都是弱者。初見他時,身負重傷,後來雖然慢慢在恢覆,終是弱弱的。只得乖乖坐下。

獵戶顧自倒了一盅水,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後,擦了擦嘴角的殘水,這才開口說:“兄弟,我今日進城,城中貼出告示,你哥我大字不識一個,幹脆揭了告示,回來與你看呢!”說著,從懷中取出官府告示。

裴曉展開一看,告示已被撕去一角,但內容大致看得清楚:

12月,劉義隆將軍胡崇之等率眾二萬援盱眙。燕王譚大破之,梟崇之等,斬首萬餘級,淮南皆降。永昌王仁攻懸瓠,拔之,獲義隆守將趙淮,送京師斬之。過定項城,及淮西,大破劉義隆將劉康祖,斬之,並俘虜將軍胡盛之、王羅漢等,傳致行宮。癸未,車駕臨江,起行宮於瓜步山!

裴曉看了,心下翻騰了一番,宋兵敗了!

為何魏軍如此神速?!

獵戶也不明所以,問裴曉,告示所示何事。

裴曉面對著救命恩人,也不想瞞著他。就算兩軍對壘又如何?就算自己是宋人,獵戶是魏人又如何?若要生命,奉上就是。

獵戶聽後,卻不知道裴曉心中早已轉了幾百十道彎。聽到裴曉嘮叨了一句,魏軍為何如此神速,他還訕笑著說:“兄弟,要是我們柔然不和談,與宋軍形成掎角之勢,嘿嘿,這就難說了……”。

“嗯?!”裴曉聽了疑惑了,道:“大哥,難道你非魏人?”

獵戶把頭搖得拔浪鼓似的,說:“兄弟,跟你說了也無妨,我是柔然人,前此年居山北面,前年,魏和柔然和談後,兩族來往甚密,原先的邊界解除,人來往就多了……”,“嘿嘿,我一個大粗人,一人吃飯全家不餓,哥哥我只會打獵,就搬到這燕山西面來了……”

獵戶在繼續說著些什麽,裴曉已無心聽下去。他的心裏,只重覆著獵戶的一句話,“要是我們柔然不和談,與宋軍形成掎角之勢……”

裴曉的腦裏一激靈,是啊,柔然與魏的對峙,從晉始,至今也有幾百年之久,魏大破柔然雙方和談,不過是一年多啊,平城北門,過了燕山,就是柔然域內,北門守城兵力怎麽可能會是最弱?

如此,伽藍所獻的圖有詐?為什麽?伽藍為什麽要使詐?

一連幾個時辰,獵戶都跟在裴曉身邊,看著實在擔心。不肯臥下半分,拖著一個病體,蒼白著臉,只是自顧自的嘮叨著。獵戶也只是聽到一些片言只語,伽藍,為什麽?

哦,是了。漢族北方的最高門第是崔、盧、李、鄭四姓。伽藍姓崔,伽藍是北方士族高門第一姓!裴曉為自己的後知後覺,就差捶破自己的腦袋。十年了,從十年前見到伽藍,見到老師的一刻,聽到伽藍說她姓崔,老師,總是只說表字,名姓不提,自己就該明白,崔姓的不同啊。連這一點都要十年後才明白,難怪伽藍的防禦圖有詐他也看不出來!

難受了兩日,裴曉漸漸明白過來。人也好受得多。難怪伽藍對於劉義隆默許婚姻事並不驚喜羞澀之意,原來她……

裴曉有難受起來,伽藍如此所為,豈不比自己更難受?

伽藍,伽藍!

一定要回去,找到伽藍,告訴她,裴曉回來了,裴曉不怪她!

想到這裏,他一刻也不想再停留,直著聲叫獵戶,“大哥,大哥,我的白馬呢?我要回洛陽!”

獵戶本來在外面,收拾些柴火。一聽裴曉此言,嘆了口氣,說:“兄弟,我一直沒敢告訴你,看著你養傷,沒提著白馬,我也不敢提。”

“白馬受傷過重,那日把你送到此,就斃了!”

獵戶原想,裴曉是否會為白馬而難過,沒想到,裴曉似是沒聽到般,只是說,大哥,幫我準備一匹好馬,我要回洛陽,即速就回!

獵戶聽了,覺得不可思議般,又嘆了口氣,說:“兄弟,不是哥哥我不幫你,實在是幫不了,所有的馬匹、駱駝、驢、騾,全都被征軍用了!”

獵戶又說:“且不說馬匹,你要出城渡河都難,這平城之中,皇帝親征,宮中只留太子監國。早有聖旨,皇上未歸,一概人等,不得出東城門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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